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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早的青瓷碎片早早的故事就象溪流下的青瓷碎片,光阴会把她们洗得很干净 18.12.2009 几条动人的路陕西南路-上海
一个人的脚步是有记忆的。你习惯了走一条路从东向西,如果某天你忽然从西向东走,那感觉会像穿反了袜子一样。从延安路陕西南路的十字口向南,走过巨鹿路,进贤路,一直到淮海路的路口,然后左转向东,一直走完它。我习惯了这条路线的起点和终点。去年冬天刚来上海的时候,我在延安路上的报社实习。下了班就从高架下的人行道走回去。高架的宽敞是为车而设,走路的时候难免觉得肉身的渺小,头顶车轮滚过,隆隆作响,在隔离天空的庞大的擎天钢筋下,空气发出空旷而嚣张的声音。那声音,像是工地或是炼钢长厂有的轰响,一路橘红的路灯光,就像钢铁烧红了肩膀。我总是走的很快,因为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往往产生无助,我要往前去,因为不过100米就可以拐进陕西南路了。那就忽而成了个半陈旧半琉璃的世界了。
对一个地方的感情往往是由于人的。当然那个人也包括自己。年初的时候,我和大宝来过这里。他执拗着要吃06年他来这里吃过那家小饭馆。说有个螃蟹汤很好吃。那时候我们并不了解,我只是盲从他如此憧憬的表情,对那家未谋面小餐馆小动了心。可是他上次到上海已经是2年前的事了,几乎陌生的城市,没有街名,没有饭馆名,全凭着一点点对街面的印象,想要找到,是需要一点点奇迹来助力的。可他对我说,一定可以,一定可以。在进贤路和陕西南路的路口,他原地饶了三圈,然后不说什么,拉着我往巷子里走。然后奇迹就出现了,他对老板娘打招呼的口气,就像昨天晚饭才刚结了账。虽然热爱中国菜,但是正因为土生土长,才有了面对美食的淡定。我坐下来,点了红烧肉,他点了草头和螃蟹汤。他吃到兴头的时候头会跟着摇起来——我吃着倒觉得那汤的味道像极了康师傅蟹黄鲍鱼面。不过也正因为他对美食的满足点比较低,我在香格里拉吃得那么勉强的鸡锅(原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),他可以吃的眉飞色舞,有了他,我也渐渐觉得世上从此没有难吃的东西了。
后来,我在一个美食推荐贴里看见,说上海红烧肉那家排老三。——那是进贤路,我每次走过的时候,都不敢往巷子里看。
今年初夏的时候,我偶尔又逛到了这里。初夏的傍晚,幽幽懒懒的阳光,照过西式洋房酒红的墙面,和雕花的围栏,在地上投下一堆纠结而温柔的影子。前面响起了清晰又柔软的爵士女声。我想是哪家音像店,可以将音乐放得这样逼真而清澈,左右耳还接受的很均匀,莫非开在了路中央。走过去才让我吃惊。一个小贩停着辆26寸的自行车,在路口,车轮两边挂两个大音响。也很陈旧的样子,那音乐渐渐到了高潮,周围好像静了下去,在绿悠悠的梧桐树下,本来青春的季节,城市就要跟着夏天狂热起来的时候,她竟在路口唱着这样灌满了忧伤的歌,不是在cafe的褐色灯光下,不是在谁人的钢琴旁,就那样带着不想讨好任何一个路人的情绪唱着歌。那买碟片的小贩并不明白她唱的什么,不过好像这条路明白。
那是我现在依然清晰记得的画面。没有人依然动人的画面,没有歌者却更有情绪的歌。
我买了那张碟,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首很老的歌,老鹰乐队的desperado。她说,亡命徒啊,你为什么不去找个你爱的人。她说,亡命徒啊,你是否已经疲倦。
15.12.2009 缺口我很久没有做过金黄色的梦,很多很多的梦都晦暗的看不清人脸,或者白如蚕丝,醒来更是深深的惶恐。但这是一个金黄色的梦,像初秋的田野,那些我曾经熟悉的人如往常在他们的位置上跑动着,做着平日的做的事,饶有兴致。我在梦里寻找我爱的人,他找到他的时候他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,躲在被子里,不肯露脸出来看我。我轻轻掀开被子,我拨了拨他的头发,托着他的脸说。宝宝。你在这里呀。
有时候,我并分不清爱一个人与爱一个动物,爱一个小孩的分别。只觉得看着他,我就会笑出来,我就想拍拍他的头,如果他对我撒娇,我会承接它所有的无助和温柔,如果它做了蠢事,我会觉得分外憨实可爱。然后心就跟着化成一团像奶泡一样的东西,软腻的让我不敢去碰。比如一个小狗那天在路上对一个破玩偶起了好奇心,那种想吃就觉得味道不对,想挠又拾不起来的样子真让我想过去亲他一口。还有一回,我把大福熊掉路上,回头去捡,发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上的时候,我心都揪起来了,我拾他起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灰,对它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把他往口袋里深深摁了一摁。又比如大宝咳嗽得老厉害,那声音冲过来的时候我几乎会颤抖,他放平了口气对我说话我几乎都要受不了。
这些反应都让我在平静得时候很难对自己解释。虽然恋爱会让女人的智商集聚下降,但那一定还有许多本性的成分。刘墉说一个女人的一生是从一个男人的怀里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。一个男人的一生就是从一个女人的怀里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。这话不无道理。
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在这种承接和给予的使命之中,而爱的本质并没时间的框定。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投入一个怀抱,也许从此不再出来,而无意中对那种怀抱的培养,也许就流落在对小猫小狗的感情上。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了,虽然生活富足,精神却更空虚了。以前总觉得宠物是年老之人的精神寄托,按上面的说法可能是弥补怀抱之失。可却发现养宠物的年龄往中年人去了,同样的也许是这个世界越来越早的开始失去怀抱了。没有了可以投奔的,至少还可以伸出双手去给一些东西以温暖。也许年岁日增,这是每个人难免会经历的心理转折。
那天有人告诉我说他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。他必须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去。这让我小感动,感动有时并非是带有目的指向的,并非你的有意给予,或是我的有意承接,也不是像电影里的哭戏有赚多少毫升眼泪的陷阱。感动有时来的很唐突,就跟小孩站在路上被人小蹭了一下,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哭的那么澎湃。一个人藏不住聪明是有多蠢,可一个人若是藏不住秘密就让人觉得暖意融融。藏不住秘密是心底没有缺口的人。他有时旁若无人,它有时肆无忌惮,他有时也如陨石坠地,一夜轰塌。徐少红这样说过周迅,一个人拿自己的身体去碰这个世界,该有多叫人心疼。然而如她灵气的目光并不是FBB能够有的。这就是相生相克。而守着巨大的秘密,最终都会像memory keepers doughter的丈夫,他终会因为瞻前顾后而让自己背负地气喘吁吁。秘密是个异常沉重的东西。
我很相信与人第一次的目光交错就能洞察很多讯息。一个人如果紧张或是不自信,它很容易跳过你的目光,放弃也许这一生与一个人相视的机会。而一个人真诚而自信,它会毫不避闪,又像小孩子一样在你的目光里探索未知的东西。心里没有缺口,就像无尽的装下新的东西,而不怕它流走。可往往太多的人早已经承载下自己的都显得负累。
13.11.2009 痴痴欲狂小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不爱说话,我会觉得一定是她胆小安静,性格如此,现在我要是看见一个人很沉默,就不再那样觉得,我会觉得她是不愿多说什么。是自卫,还是失望就不知道了。
所以越来越少的碰见咋呼的人,我若是碰见那样的人,到会觉得像碰见糖炒栗子一样的亲切和温暖,在冬天黑漆漆的马路上亮着一盏艳红的灯,其实那颜色跟新婚洞房一个色,但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。虽然我参加别人的婚礼也只是在新房的床边坐坐,那时满眼的红倒是红得我有些腻味。上海的糖炒栗子摊就没有宁波多,所以深秋就有了隆冬的味道,我一翻上一篇日志是九月份了,季度工作报告都有交的时候,这样天天逛街,天天吵闹,不写字的小孩是多么懒惰。
很多东西顺理成章的东西来时轻松的没道理,比如说话的欲望一上来的时候我必须把它交付给一个寄主,给我身边的人或者是这里。我换了一个账号,因为有好多人告诉我我看了你的日志了。啊?我怎么不知道,你没留言啊。人告诉我我就爱看不留言的,心里想想,暖暖就好了。可我就从小手jian,喝东西要手不得闲要把面前的纸撕成一个个指甲板一样的碎片,要是还没喝完或者面前的主还没碎碎完,就继续撕撕它成葱花。读课文的时候爱拿手指着,班主任特定走过来把我手拨开说这样会越读越慢的,要么就是看书的时候爱身边放根笔,看着可爱的画个圈圈或者拉根方便面,等科技发达后我进人家博客空间我都会很乖乖的写留言,就像去开会的时候生怕忘记签到一样。
我寻思着这样日志就可以比较乖得藏在盒子里,熟人来就像拉开自家抽屉拣颗糖吃,不用跟公示牌一样出现在我客户的msn更新里,XXX有日志更新,搞得我跟她说某某小姐你给下新浪旅游版背投的报价好吧,她一阵暗笑,你昨晚在博客里发了酒疯现在还能在电话里跟我装淑女。
那是有多寒碜。
天越来越冷了。纵使我故意热情洋溢的讲话,故意调侃的写字,故意不穿棉外套,天还是冷下来了。我总在起床的时候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哪里,或者是七八年前这个时候我在哪里。那天我如平常的坐在椅子上,不知怎么想起我的身高还在我老爸胸口的时候,他在我淘气之后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那时我觉得真不像他。可一想起,他也许再也不会这样刮我的鼻子,我也永远不可能站起来还在他的胸口,我就哭了。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。
眼泪涌起来的时候,打个不恰当的比方,就像下浴室的下水道堵了的时候水一下涌出口子,水好像很无辜地被一股巨大的地力推出地面,然后会有一阵微微的回潮,怯生生的样子。我住的房子的浴室前两天就堵了,我一面放浴缸里的水,然后我赤着身子蹲在地上看它,好像很盼望它忽而喷涌出来的一瞬间,等出来了又关了浴缸,等水退回下水道,然后它就像滑梯上的小孩,想抓抓不住的样子,等下去了再来,这么多年,谁或者东西跟我玩这种藏来躲去的游戏我都开心的花枝乱颤。纵使明天洗澡可能要站马桶上去了还是不能让我恼它。
最近在看王小波,我不敢看他的东西嚼口香糖,是怕我笑喷的时候那团软软的东西跟酒瓶塞一样冲出去,上海阿姨就会掸着身子说,哪能回事体啊。哪能回事体啊。而如果按我刚唯一会说的上海话回的话,我只能说,伐要客气。伐要客气。
07.09.2009 罪与罚 不光婚姻是围城,感情本身就是。 我跟姐们说,哎又跟我家的吵架了。她说羡慕啊羡慕,有得吵是有的牵挂,我一个人了无牵挂的才是真凄凉。我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换你试试哭着睡着,隔日肿着眼睛去上班,还要在公司强颜欢笑,一边昨天的气话还在脑子里隔半小时回放一次,让你在案头写下的东西都有股余愤难平的意味。 有时你也并不清楚一开始吵的什么,只觉得在哪一分秒之后两个人都换了面目一样,一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,口里的话怎么像绕开了脑神经从声带直接发射了出去,耐性极具降低,你若不回答,我替你说话。潜台词也不能遁形,只许误会千万,不可含糊一词。然后一瞬间又猛的安静下来,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,那头的人又是谁,为什么要把吃下去的冰淇淋的卡路里都费在他身上,为什么昨天还嘻戏闹闹,今天骤变成这样?天气再突变也有预报,可感情斗殴气氛起来有点像说评书里的转折,有种是叫有说时迟那时快的。 然后第二天会心灰意懒得觉得生活真是一场自作自受,想起单身时的自在洒脱,想起好专心做一件事想一个问题时的自己,想起轮班似的玩耍的一拨人,只是今天都不知云游去了何方。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为的是清静还是闹心走到这里。 甘愿在这一个人的柔波里,随波逐流。 你有时也惊讶,在这世界上,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这样就本身争论过对错,很多与旁人的争执你早早地收手了,或者早早地抛却了,唯独与他不可。越为了对错的争执来证明谁能先放下骄傲的自尊,来满足对方对温柔的期许,但却越清楚而越紧拽着不舍。直到觉得这样执拗下去只会延长战争的时间,而和平终归会到来。因为你们彼此心中都在期盼和平。因为同这个人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毫无预谋,没有战术,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早早休战,因为输赢都是一起受的,输赢明天都还要苦苦地去说i miss you。 而这样一句像YSL的甜香的话语,总不舍得在争执的时候释放。却不知温柔从来都像香水,藏在自己处只是一瓶高浓度酒精混合物,撒出去,就天地间粉红一片了。 有说男女之间,往往不是赏赐便是惩罚。你感谢上帝让你遇到这个人,同时,你又会怀疑上帝便是派这个人来惩罚你的。为什么只有他可以让你快乐,也给你痛苦,为什么任性的你偏偏愿意为他改变,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你,偏偏怕他。 这话好像是张小娴说的,去年在哪本杂志的情人节专刊里看到。 七夕的时候不少宅族投票说七夕跟自己没关系。以至于我一看那结果想怎么21世纪末大家怎么不是无影情圣就是绝情师太了。然后那天我说七夕快乐的时候觉得还好有他在,让我觉得这话像封信有个收件人一样,是一种拥有方向的安全感。 因为思念这样轻薄,却是最好的奖赏,最美的礼物。这才是真正的礼轻情意重不是。 19.08.2009 夏中央9小时在公司,2小时在路上,7小时睡觉,1小时晚餐,1小时电话,1小时洗澡,刷牙,算下来一天只有三小时是自己,如果碰到等车,加班,我就好想从地球消失了一样,没有人找得到我。
12点了,窗外城市的复兴建设还在继续,每个人都在赶啊赶,赶着上下班,赶着加薪,赶着在世博来临前把这个城市的后100年全安排妥当,就像他们以后就从此只管吃喝不管劳作一样。想想怀疑起自己写的东西,台风让msn登入便秘,EVA有点闷,小欣在加班,啾啾在哄老婆,还有些人像与我昼夜相隔般隐迹。
我没有时间写信给自己,没有时间说我的espanol,没有时间去看书展,没有时间回想过去。我涂甲油总是没干就忘记它而弄花,花了再补,补了再等,等了不干,抹了再涂。我没法在屋子里长呆,我不停的逛马路,买鞋子,因为走的路多而更渴望新鞋子,因为新的鞋子而刺激我走路的热情得以延续。
这是一个彻底没有夏天的年份,冷气吹得我毛孔扩张,我似乎并不适应没有暑假不流汗的夏天。噢不,是没有暑假的一段气温徘徊于30度的日子。是有多久没有去唱王菲的歌,多久没有在江边看对岸的灯火,多久没有给你短信,多久不写温暖的字,多久没有翻早报,多久没有买《散文》,多久没有看电影,多久没有吃sundae,多久没有看夕阳,多久没有没心没肺。
我像是大变活人魔术里那个盒中人,在看似完好的箱子里蜷缩自己。掌声属于外面的世界,我并不能言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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